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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和她是同事。
他们都是医生,只是工作在不同的科室。
第一次的偶遇,在电梯里。
我昨天请你会诊你为什么不去,他问她。
她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,熟悉的只有他的白色的大衣,只是比自己的尺码要大一些而已,她知道他是新分来单位的。
她回想着昨天晚上拒绝的电话,尴尬的笑了笑,垂下长长的睫毛。
新的科室对于她来说,业务是陌生的,她知道自己需要一段时间来历练。更准确的说,她害怕会诊,尤其是晚上,这是每一个新参加工作的医生必须面对的,她知道,她会适应。
她对他并没什么深刻的印象,唯一记得是他的眼睛,有点难懂的孤单,和一种漂泊的凄凉,仿佛有点熟悉的味道。也许,曾在镜中依稀见过。
她也是个孤独的人,却很少有人知道。
她会给办公桌面上铺上斑斓的色彩,养几条活泼的热带小鱼,抑或放一盆小小的,和咖啡杯差不多大小的精致的小植物。
她会绘声绘色的讲述幽默的笑话,给大家带去欢笑。
她会坚持在单位里用易碎的玻璃餐具,固执的认为这样可以让单调的饭菜看起来更可口。
偶尔挽个成熟的发髻,偶尔做个俏皮的卷发,然后一定要同事夸好看才肯罢休。
同事说她是一个很会生活的女人,而她自己知道,她是如此的害怕寂寞,鲜活的生命,能让她在冰冷的桌面上看到一点属于自己的生的希望。
她喜欢水,不管是海水,浴缸里的热水,还是凝集在窗户上的让世界朦胧的水气,喜欢和水亲密接触的感觉,象温暖的拥抱。
她最喜欢水蜡,喜欢火在水中燃烧的和谐,在她的蜗居里有一个专门点水蜡的水晶杯子,每当火苗在水中跳舞,她就会痴迷的看着,直到燃尽的蜡烛被水吞噬。
一次医院内的轮转,他与她共处一个科室。
她知道了他的敬业,很早就能在办公室看到他工作的身影,也欣赏他对患者的温和的笑容。
他是个个子偏高的男人,有宽厚的肩膀,和沉着的声音,客观的说,应该算是个很帅的男人,有一点点的感性和性感。
在新的工作环境里,他们慢慢熟识。偶然的机会,互留了QQ号码。
一次她上线时,他也在。她不记得和他到底聊了多少话,只记得很久,很久,都不肯离去。因为,她惊奇,他居然看得懂她灿烂生活里的孤寂。
她曾经以为那是月亮的背面,没有人能看的见,更没人能看的懂。
心被敲痛的感觉是酸楚和温煦的。
她和他讲述了她的故事,她母亲的故事。
母亲是个传统的女人,把孩子和自己的男人放在心上,却从不肯为自己留个位置。
她在高三的暑假里,和同学相约出游,因为一点意外,她提早回来了。推开门,搭在门边扶手上的大衣不是母亲的,那是一件绿色的皮衣,仿佛一条绿色的蛇,瘫软在那里。
敏感的她很快意识到,卧室里不是母亲,是另一个女人。她直奔卧室,推开门,那女人勉强刚套上衣服。
父亲站在地中央,背对着她,一丝不挂。她突然觉得不穿衣服的男人是如此的恶心。
父亲恳求她出去,她一动不动,她看着他一件一件费力的穿着衣服。她认识那个女人,那是他们家所谓的朋友。
对不起,女人说。
你没有资格和我说对不起,不要让我以后再见到你,她没有抬头,从口中艰难的挤出这几个字,她的声音轻柔如凄厉的剑。
父亲恳求她给他一次机会,流着眼泪说自己会改过。
她不置可否。
在父亲转身出去,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,她突然失去了站立的力量。她瘫坐在地上,良久。为自己放一缸热水,虽然很烫,却温暖不了空洞的心。她为母亲悲哀。
她没有告诉母亲,因为不忍见到操劳的母亲伤心。
没过多久,父亲又和那个女人混在一起。她知道。尽管她没有看见。
于是她恨父亲,也不再相信男人的眼泪。
在那个夏天,她考取了J城的医学院。
心里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,每次打电话回家,总要听到母亲的声音才能放心。
那年假期回家,看到了母亲伤心的眼泪,她丝毫不觉得意外。父亲竟然经常打骂母亲。
离婚吧,她平静的说。
母亲诧异的眼神。
她说,如果您能活到八十岁,您还有三十年的时光,别把自己和这个男人绑在一起。
也许是因为她的鼓励,抑或是缘分真的尽了。
几个月后,母亲真的和父亲离婚了。
二十二岁的她有了单亲家庭。
她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大学的第一个男朋友,没有快感的第一次,很痛,更多的是因为好奇。
那次之后,她冷冷的告诫自己,如果有一天这个男人伤害了他,绝不让传统的观念给自己丝毫的牵绊,因为她不允许自己有和母亲同样的经历。
恋爱,谎言,受伤,分手。重复又重复的经历让她开始麻木。她有过两次怀孕,第一次是对方没说要,第二次是自己不肯要。她习惯在最好的朋友那里轻舔自己受伤的伤口,然后,看着时间化作瘢痕,慢慢添平。
她不怕痛,可她怕母亲伤心,怕见到她失望无助的眼睛,那才是最痛的,撕心裂肺。
网络是神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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